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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宗仁与张自忠/吴彦文

Webmaster发表于 2013-03-26 15:51 | 阅读


抗日战争期间,我于1939年秋冬之交,奉调到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工作,当时驻地在鄂北的老河口。五战区很辽阔,由于作战需要,配属司令长官部指挥的部队,常达六七个集团军以上。第三十三集团军总司令张自忠布防宜城一带,每因公来司令长官部,辄轻骑简从,略无华饰,持人坦率纯挚,不存城府,人亦知其负戎行宿望,凡与晋接,均加礼敬。
据久在战区熟悉情况的同僚谈,这位身经百战骁勇英武的名将军,不但未染骄纵的恶习,而且有着很浓重的自卑心理。1937年冬,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授张自忠军长职,隶第五战区,张到徐州晋谒司令长官李宗仁,李接见时与张握手让座,温言抚慰,亲如家人。张骤蒙优礼,受宠若惊,内心非常感动,出而语人:像这样的好长官,我生平第一次遇见,大觉荣幸了,今后必矢忠矢勇报效知己,虽肝脑涂地,在所不借。因张出身旧西北军,西北军承袭北洋时代的遗习,上下之分綦严,上之临下,崖岸峻峭,下恭谨趋奉,中犹懔悸,今睹李雍容和易,脱略形迹,不禁大出意表,倾心敬服。也说明李之能驱人入彀,使之乐为己用,有为同辈军阀不可企及的高明之处。


1940年5月初,日军从赣北湘北抽调兵力,并集中鄂境的部队共约四个师团以上,发动对我襄东一线的攻击,以袭取南阳襄阳为主要目标,计分三路进军:右翼由信阳攻略明港后,即渐向西进,左翼由钟祥北进,中路则由随县沿襄花路前进。敌军装备优良,运动迅速,分进合击,气势甚锐。我方侦知敌情,亦调集大军自外线将敌之左右两翼向中央地区压迫,敌在我的大包围形势下,集结4万余众于枣阳附近;
第三十三集团军总司令张自忠奉司令长官部命,渡袭河督率所部向枣阳方面与汤恩伯集团军会师向敌进行迎击。因三十三集团军各部队均在河东途次已分头迎敌,一时无法集中力量;而张责任心重,虑失机宜,仅率第十七师的两个团及总司令部的特务营毅然出发,深入敌阵,比抵枣阳前线。尚未与汤集团取得联系,适敌大部再分股向南流窜,张复奉命冲迫,于5月16日在南瓜店附近截敌一股,约三四千人,有山炮20余门,飞机6架,双方激战竟日,敌炮火炽益烈,以飞机密集轰炸,张部伤亡殆尽,敌军围逼总部,势如潮至,张偕卫士数名登山据险抵抗,终至壮烈牺牲。噩耗传至,司令长官李宗仁哀痛特甚,为之食不甘味者累日。


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冯玉祥原是旧西北军老长官,以张自忠为国捐躯,大义凛然,倡议为编印成仁纪念册,表彰忠烈。冯于这年8月,自重庆贻书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为之征文,李为悼念袍泽,亦欲一摅哀思,爰嘱司令长官部参议兼电务科长李扬转达我代为撰稿,我从李扬的一席话,获悉出自司令长官亲述的关于张自忠投效抗战的一些主要来历。
当“七七”事变发生之初,张自忠任北平市长,因受总揽华北军政的宋哲元密谕跟日方虚与委蛇,一时啧有烦言,唾毁备至,迨二十九军奋进抗战,张乔装逃出魔掌,旋来南京。京华冠盖,以张迹涉汉奸之嫌,为公议所指责,虽故旧亲知,均避忌谢绝晤见,张孑然孤寄,彷徨旅邸,无可为计。适李宗仁出任第五战区司令长官,由广西到南京,将转赴徐州,素稔张才武有过人之烈,便对军政部长何应钦说:外间流传张自忠的问题.应由政府速予彻查,务期水落石出,是非大白。嗣又向蒋介石建议:“抗战大业,异常艰巨,现在需要人才,如张自忠并无违背国法的行为,似宜明白宣示,及早起用。”其后张重膺戎重,对李怀知己之感,实由于有这么一段渊源。
张在战区,常以强寇当前,不容娱惰自励,平日尽力整伤部队,临阵作战,视坚决勇锐,一往迈进,用能屡挫敌锋,深得李的倚重。枣宜会战之役,张渡河挥师,慷慨赴敌,阴抱马革裹尸之志,不是积蓄有素,临难怎能忠勇奋发油然而生呢?
凡具至性的人,必能从善如流。张旧沾吸食鸦片的恶嗜,比来战区,癖好既深,李知之这而未发其隐。一日,张诣司令长官部,李款接殷渥,从容谈咽之余,正言规戒说:“鸦片犹鸠毒,非身膺军国重寄者所宜怀,必痛下针砭,一举屏绝,否将贻误大事,磋悔莫及。”张聆言愧悚,几无地自容,越一会忽振奋地说:“长官药石之谕,当敬谨遵循,永矢弗谖。”自是立断烟毒,且劝导部属之染是癖者悉行戒绝,其勇于改过,大抵类是。


我代李撰写题为《怀张荩忱将军》(张自忠字荩忱)一文,全采得自李亲述关于张的种种事状,以纡恳挚沉痛的哀情,文开端句云:“昔韩退之作马说,谓世有伯乐,然后有千里马,喻才杰之士,翼见知于秉衡鉴之任者之难。”盖对张彷徨京邸之日,微寓牢落不平之感叹,这篇文字颇邀李的赏赞,依我推想是不为无因的。
当张秉承宋哲元之命,在平津与日方进行妥洽,因此为国人责难,李以张为旧西北军骁将,思引之附已,以增添羽翼,遂独排众议,拯拔之于危疑震撼之际,蒋既领李之请予张以起用,且派隶第五战区,总算做尽了顺水人情,可是两年多来,张率部打了多次硬仗,所有人员武器弹药的损耗,如同泥牛入海,极难企望获得少许补充,说明蒋的统帅部对张部一直歧视,任其自生自灭,无所顾恤。蒋之抑张未始非有所忘于李。我听说枣宜会战前夕,张曾向人表示:名为一个集团军,实际已凋落太甚,设遇作战,按番号调遣,跟敌方作旗鼓相当的对手,无异以卵击石,那只有拼完算事。他内心的愤慨与苦闷,既不时流露,谅为李所透彻了解。张终因陷阵拒敌,壮烈牺牲,实践了先哲临难毋苟免的名训,体现了中国人民抵抗强暴不屈不挠的大无畏精神,尽可垂名史册,与河岳长存。然其生前遭际,舛逆诸多,几乎成为一个悲剧式的人物,李对之寄于无限的同情,可以思过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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